杨锦麟:“道教”的“教”不是“宗教”

 

杨锦麟:“道教”的“教”不是“宗教” | 拙见专访

“‘道教’的‘教’不是宗教。”杨锦麟解释说。拙见「与思想者同行」丘祖西行·栖霞站的演讲结束后,他接受了我们的采访,为大家阐释“道教”之“教”的真正含义,谈谈道教文化在新媒体时代的大众传播。

 

| 拙见 x 杨锦麟 |

拙见:您昨天(7月5日)在访谈中提到过,08年您和任道长结缘后,同他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谈话,这次谈话给了您什么启示?

杨锦麟:那是一个机缘。碧霞祠千年落成时有一个盛典,也是任宗权道长引荐的,那时我跟任法融老道长第一次见面。他主要跟我谈泰山文化和道教文化的时代意义。在中国的历史上,道家一般都是“老二哲学”,不强出头。太平盛世的时候他们修身养性,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们匡扶正义、挺身而出。比如说姜太公,比如说诸葛亮,比如说刘伯温,历史上还有很多我们知道的,像张良,有很多都是那种军师型的。这些都是道士,道家的人士。他们能够在天下大乱,需要大治的时候挺身而出。所以这个对我很有启发。不强出头,就是韬光养晦,但是你要有本事才能韬光养晦。道家讲“不争是争”,不是说你什么都不争;“清静无为”不是说无所作为。“不争是争”是说你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本事,你才能不需要去像人们这样孜孜以求,但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又能为国家,为民族,为苍生做事。我想这个对我是很有启发的。一个人要勇于担当,勇于认识,还要像我这样,六十几岁勇于折腾。

 

拙见:道家文化博大精深,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可能就会有点远,您是资深媒体人,玩微博也很久了,有没有一些比较好的方法来普及道家文化?

杨锦麟:我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因为我不是道门中人,我不是出家人,而且我对这个道家理论涉猎很少。我本俗人,六根不净,我还有很多思想杂念。所以这个东西让我来做阐释,我有点胆大妄为。我想说的是,道家的理论,比如《道德经》,这四千多字博大精深,它怎么能够让老百姓耳熟能详?其实中国的老百姓,在我们民族的基因和血液里,道文化已经无所不在,只是我们没有察觉。我们说“道教”的“教”,这个“教”不是“宗教”。“宗教”这个概念是西方的舶来品,我们中国传统意义的“教”是“教化”的“教”,是教化过程,是耳濡目染,是潜移默化,是深入浅出。我们为什么会觉得很远呢?是因为我们这个民族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对西方的东西吸收得比较快,我们的孩子可能不太喜欢喝凉茶,更喜欢喝可口可乐,我们有很多舶来的东西。舶来的东西不是说不好,但是我们不能邯郸学步,把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珍宝完全弃之不用,这很可惜。

 

拙见:就您个人来说,您觉得道家文化有什么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

杨锦麟:修身、修心。先“修”好自己,你才能够去“治国平天下”。儒释道是相通的,所以我想,道家过度的神秘,它的仪轨给人一种迷信的感觉,但它确实是我们传统文化基因的保留。就这一点来讲,中国道教界的朋友,不要只修自己,要度苍生,你们要多多来努力,我们拙见和锦绣麒麟传媒可以积极配合。
拙见:您说的“度苍生”,具体应该怎么“度”呢?
杨锦麟:把自己度好,然后救人,我们昨天(7月5日)讲,丘祖他就是一个善良的老人,他去救人而已,如果他像西方或某些宗教的人那样,征服欲很强,他也许在救苍生的过程中就把道教传播到中亚五国。我们想想西域,特别是新疆这个地方,文明两千年,一千年的佛教,一千年的伊斯兰教,那是因为元代有一位蒙古的大将军在南疆,后来皈依了伊斯兰教,他用了“武力传教”这个概念。所以今天在喀什,除了艾迪噶尔那个清真寺,还有大量的清真寺里面有中国佛教的痕迹和西方传来佛教的痕迹。西域的三十六国,包括楼兰古国、于阗等等,过去在相当长的历史上都是佛教国家。所以我觉得道教作为中国本土的一种宗教教化,确实有它的高深之处。比如说太上老君的《清静经》很长,其概念跟《心经》很接近,所以它必须要更本土化,更简约化,才能让老百姓知道,这种文化是传统文化的无缝嫁接。这种文化并不神秘,只是我们不了解而已。

 

拙见:您说到让大众了解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们知道,道教和佛教是不一样的,佛教会有“佛祖割肉喂鹰”这样的传播方式,道教怎样传播比较好?

杨锦麟:道教的传播比较古老,比较传统,道教在借助新媒体上是比较落后的。不像佛教,藏传佛教、汉传佛教在大量地使用新媒体,大量地用现代人所了解的、耳熟能详的传播方式,它做的比道教优秀,道教还是比较因循守旧,比较老态龙钟,它必须焕发它的青春活力。尤其是在新媒体时代,如果道教还是像过去那样,修自己,比较内敛,不愿意强出头,也许这个宗教的传播难度就会比较大。

 

拙见:您对少林寺释永信的那种传播方式是否赞同?

杨锦麟:我曾经在少林寺呆了一个多礼拜,我拍了两集的节目,一集是讲俗家少林,一集是讲禅宗少林。俗家少林很市场化、商业化,这对少林寺来讲也是一个不得已之举。过去的寺院存在一种“寺院经济”,是有土地的,他们的土地在丰收后会用来赈灾,会济世安民。济世安民在中国的宗教里,无论对佛教还是道教而言,都是优良传统。1949年以后,没有了“寺院经济”的来源,现在几百号僧人,包括那些武僧,吃喝拉撒睡全部要由寺庙自己来解决。我们原来不懂,说释永信“毁誉参半”,其实这当中很多是周边的一些因素造成的。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我觉得中国佛教的传播力强,是因为有人间佛教的实践。人间佛教实践比较成功的例子是在台湾四大山头的佛教,它会加上现代企业管理,加上传播的信息化、媒体化,它当然会做得比较好,道教在这方面要后起直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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