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祥伟:早期北斗信仰及其道教化探微

北斗在古代天象中占有重要的位置,随着人们对北斗认识的发展,其被赋予了更多的内涵,并逐渐神化,出现了北斗主生杀与北斗厌胜等观念,进而发展为北斗信仰。北斗信仰作为古代信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受到学界关注。道教产生以后,北斗信仰的诸多内容和仪式被道教所吸收,逐渐实现了道教化的进程。韦兵、萧登福分别就北斗生杀观念对道教的影响和早期道教中的北斗信仰等问题做了阐释。基于以上研究,笔者主要探讨道教产生前北斗信仰的发展状况及道教产生后北斗信仰道教化的进程,以期探究北斗信仰与道教的内在联系。

一、道教产生前的北斗与北斗信仰

北斗作为星辰,早在远古时期就受到人们的关注,其在古代天象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典籍中不乏对北斗的记载。《史记・天官书》曰:“北斗七星,所谓‘旋、玑、玉衡以齐七政’。”《索隐》案:《春秋运斗枢》云:“斗,第一天枢,第二旋,第三玑,第四权,第五衡,第六开阳,第七摇光。第一至第四为魁,第五至第七为标,合而为斗。”③这是早期典籍中从天文学的角度对北斗名字的确切记载,从北斗主“七政”(春、夏、秋、冬、天文、地理、人道)也可以看出其在自然界与人类活动中的作用。

考古发掘中有关于北斗图案的发现,河南濮阳西水坡墓中发现了五六千年前类北斗图形的图案,发掘简报描述: “在墓室中部壮年男性骨架的左右两侧,用蚌壳精心摆塑龙虎图案”,其中“虎图案北部的蚌壳,形状为三角形……距墓室中部壮年男性骨架0.35米处,发现两根人的胫骨”。此图形非常规则,图像中的“三角形”指向很明显,可能是古代天文观测图,冯时从天文学的角度认为胫骨和蚌壳组成的图案是北斗图像。除北斗图像外。在湖北曾侯乙墓中还出现了汉字“斗”。发掘报告中写道:“盖面中心用粗笔书写了一个篆文的大‘斗’字,围绕‘斗’字一圈是篆文的二十八宿古代名称,……二十八宿名称随中间‘斗’字的字形,围成一个两头小、中间大的橄榄形。”从考古材料可以看出,先秦时期人们对北斗已有较为深刻的认识,认识到“斗”在星象中的居中位置,人们对北斗的敬畏油然而生,这可能是人们对北斗产生崇拜的重要原因。北斗的天象位置也决定了其所具有的功能,《汉书・天文志》曰:“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英国民俗学家詹姆斯・乔治・弗雷泽在《金枝》一书中指出,“早在历史初期人们就从事探索那些能扭转自然事件进程为自己利益服务的普遍规律,在长期的探索中他们一点一点地积累了大量的这类准则”。早期先民在生活中不断探索北斗运行规律,总结出北斗七星可以确定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等时令,从北斗斗柄指向可以分辨四季。

北斗在天象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人们从观测北斗中获取诸多实用性的信息,因此,对北斗由敬畏上升为崇拜,甚至是信仰。早在商代就有记载商王祭祀北斗的卜辞,曰:“庚午卜:夕,辛禾比斗;丙辰卜:夕,丁比斗”,“比”为商代祭名,“比斗”就是来祭祀斗星,北斗被列入了国家祭祀的行列。秦统一天下后,“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然后“雍有日、月、参、辰、南北斗”。两汉时期,北斗纳入到国家祭祀之中,《汉书・郊祀志上》记载,“日、月、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逐之属,百有余庙”;同书《郊祀志下》记载,“中央帝黄灵后土畴及日庙、北辰、北斗、填星、中宿中宫于长安城之未地兆”,北斗星和其他日月星辰一样享有国家祭祀的礼遇。魏晋时期,北斗信仰仍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信仰而受到祭祀。法国著名学者列维・布留尔在其著作《原始思维》一书中强调,“经验特别无力反抗对于能使人刀枪不入的那些‘灵物’的神秘属性的信仰:永远能够在有利于这个信仰的意义上来解释任何事件。”北斗信仰作为一种神秘的信仰形式而存在,并影响着人们的生活,这也是北斗信仰备受人们关注的重要原因。整个汉晋时期,在继承前人北斗信仰基础上,北斗信仰逐渐被神化,其信仰内容更加具体,出现了北斗主生杀信仰、北斗厌胜信仰等内容。

北斗主生杀信仰由来已久,《淮南子・本经训》记载,北斗“居中而运历,指十二辰,槌起阴阳以杀生万物”,在人们的眼里,北斗不但主导孕育生命。同时还有杀伐之责,是掌管生杀大权的神灵。祈求北斗以求长命百岁的例子也屡见史册, 《西京杂记》记载,“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主生的背后,北斗还藏有杀伐之机,《后汉书・天文志上》记载,“太微天子廷。北斗魁主杀”,又“星从太微出,抵北斗魁,是天子大使将出,有所伐杀”。《晋书・天文志下》记载,“北斗主杀伐,三台为三公。”北斗信仰中的杀伐观念,可能是从最初的天象中演变而来,北斗居中的位置彰示了人间权力的核心地位,统治者把北斗的这一特性发展为带有杀气的司命神,这一信仰的出现也与统治者的政治需要存在一定的联系。两汉时期,天人感应思想盛行,其核心思想是天与人能够交感相应,认为上天能干预人事,预示灾祥,北斗主杀观念正是天人感应思想的体现。《汉书・五行志下》记载,“孛星见北斗中,大臣诸侯有受诛者”。而“彗星皎然在北斗中,天之视人显矣”,“彗星人北斗,有大战”,《后汉书・孝献帝纪》记载,“(建安)十一年春正月,有星孛于北斗。三月,曹操破高干于并州,获之”。从材料中可以看出,彗星人北斗这种异常天象容易发生天灾人祸,这种天灾人祸人为性的与北斗联系起来,这也说明了北斗主生杀信仰在民间的影响力。北斗主杀伐观念与统治者提倡的天人感应思想是一致的,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主权者权力实施的工具,天象中的居于相对优势地位的北斗被赋予了主杀观念,这与世间当权者的生杀大权基本上是一致的。北斗厌胜信仰是在北斗主生杀观念基础上演化而来的。厌胜,为古代方士的一种巫术,能够以诅咒制服人或物,它通常通过使用巫术的那套画符、诅咒、作法等方式来达到所谓的通神降鬼、除灾降福、以求平安等目的。它是北斗生杀信仰观念的巫术化,是古代先民渴求幸福、远离灾难的精神食粮之一。甘肃放马滩秦简《日出》中有祈求北斗获取神力和平安的巫术记载:

禹须臾,臾臾行,得。择日出邑门,禹步三,向北斗质画。地,视之曰:“禹有直五横,今利行,行无咎,为禹前除。”得衣新衣良日,乙丑、丁卯、庚午、辛酉、已巳、壬子。

从简文内容可以看出,此记载为出门远行时举行的祭祀北斗的巫术仪式,通过“向北斗质画”等仪式,冀“得衣新衣良日”,祈求北斗神君的护佑。两汉时期,巫术十分盛行,北斗厌胜信仰因其独特的巫文化功用而倍受社会关注,史书中屡有关于北斗厌胜信仰的记载。如《汉书・王莽传》记载,天风四年“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威斗者,以五石铜为之,若北斗,长二尺五寸,欲以厌胜众兵。既成,令司命负之,莽出在前,人在御旁。铸斗日,大寒,百官人马有冻死者。”此时的王莽正陷于农民起义的洪潮之中,他想借助北斗厌胜的巫术来解除困局、化解危机,从举行的仪式就可以看出王莽对北斗信仰的狂热,以致于“莽就车,之渐台,欲阻池水,犹抱持符命、威斗,公卿大夫、侍中、黄门郎从官尚千余人随之”。汉代墓葬中也有借助图文来表达北斗厌胜信仰的“解注文”,宝鸡市铲车厂汉墓中发掘有类似的“解注文”,文曰:“黄神北斗主为葬者阿丘镇解诸咎殃。葬犯墓神、墓伯,口利不便,今日移别,殃害须除。死者阿丘等,无责妻子、子孙、侄弟、宾昏,因累大神。如律令!”从留在墓葬器物上的注文内容可以看出,撰文者期望“黄神北斗”能够厌胜亡魂、护佑生者,这是典型的北斗厌胜信仰的应用形式。

二、北斗信仰的道教化

两汉时期北斗信仰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并随着当权者的引领,成为一种重要的信仰形式,其信仰的内容不断丰富,出现了北斗主生死信仰、北斗厌胜信仰等。汉末魏晋时,随着道教的产生和不断壮大,传统的民间信仰内容受到了道教的影响,为道教所吸收,信仰内容与仪式渐趋道教化。

1 信仰内容的道教化

北斗主生杀观念是北斗信仰的主要内容,道教经典《太平经》解释北斗主生杀观念为“(北斗)后六为破,天斗所破乃死,故魁主死亡,乃至危也。故帝王气,起少阳太阳,常守斗建;死亡气,乃起于少阴,太阴常守斗魁”。把“魁”分开就是“鬼”和“斗”,二者在天象中处于特殊的关系之中,道教运用阴阳之间的变化,来诠释北斗的主生杀观念,这也符合道教注重推理来宣扬神化自身道说的规律。《太上玄灵北斗本命长生妙经》也认为,“北斗司生司杀,养物济人之都会也。凡诸有情之人,既禀天地之气,阴阳之令,为男为女,可寿可夭,皆出其北斗之政命也。”道教把北斗司生杀的信仰神化,并冠以“禀天地之气,阴阳之令”的说辞来加强道教的神性色彩。《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中把北斗进一步神化,成为一位能够掌管人间生死的神君,曰:“凡人性命五体,悉属本命星官之所主掌,凡有男女于本命生辰及诸斋日,清净身心,焚香持此真文,自认北极本命所属星君,随心祷祝,善无不应,灾罪消除”。另一道教经典《老子中经》对北斗星君的道教名称作了具体阐述,日:“璇玑者,北斗君也者,天之侯王也。主制万二千神,持人命籍”。“璇玑”本指北斗的两个魁,这里来代指北斗星君的道教名字,这也是从最初的含义演化而来,作为道教主神(天之侯王)的北斗星君在道教神谱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可以控制“万二千神”,但主生杀即“持人命籍”仍是其主要职掌。

北斗信仰有祈求北斗摆脱疾病困扰、护佑人们平安的功能,道教产生后对这一关系民生的社会功能加以吸收并进一步扩大其功用,进而演变为北斗除妖驱魔的法力。产生于东晋时期的道书《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对北斗所拥有的除妖驱魔的功能有详细的记载:“七星之神,有阴魄阳魂,及正星之神。斗中除妖之神,有五帅四德,七千神将,天罡河魁,大杀大角,豁落立斗,黑衣玄冥,七杀之神,以灭除妖,炼化自然”。《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也记载北斗神具有解除灾厄的神力:“七元君,大圣善通灵;济度诸厄难,超出苦众生;若有急告者,持诵保安平;尽凭生百福,咸契于五行;三魂得安健,邪魅不能停;五方降真,万福自来骈;长生超八难,皆由奉七星。”“七星之神”、“七元君”皆为北斗星君之名称,在道教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号称鬼官,在《真灵位业图》中排第七左位,可见北斗在魏晋时期正式进入道教神位行列,从内容上完成了北斗信仰道教化的进程。

2 信仰仪式的道教化

道教与民间信仰在外在形式上的差异主要表现在信仰仪式上,北斗信仰作为民间信仰的重要内容,也有自己的信仰仪式。前文中论述北斗仪式时提到放马滩秦简里记载出行时要拜斗,对北斗祭祀以祈求平安,拜斗的仪式中就用到了“禹步”。禹步为古代巫术,随着巫术舞蹈而不断演化、规范,逐渐形成的一种巫术步法,《法言・重黎》记载,“巫步多禹”,李轨注曰:“姒氏,禹也”。禹步相传为大禹所得,《太上助国救民总真秘要》记载,“禹步者,云大禹治水以成厥功。盖天真授此步诀,以制神召灵,遂因名为禹步耳”,这里的禹步明显被神化,又“禹步是禹受于太上,而演天罡地纪,出为禹步”。禹步是用来演示“天罡地纪”,天罡是北斗的斗柄,《抱朴子内篇・杂应》日:“七星北斗,以魁覆其头,以罡指前”,这样北斗便与禹步联系起来。

道教产生以后,对禹步加以吸收,出现了明显的道教化倾向,道教称禹步为“步罡踏斗”。其中“罡”、“斗”都与北斗有关,“罡”是北斗星的斗柄,也称天罡,也就是“衡”、“开阳”与“摇光”三颗星;“斗”就是七星所聚成的斗形,是踏斗时步法所经过的轮廓轨迹。禹步开始模仿北斗的排列顺序出现了新的步法,至此禹步与星斗崇拜相融汇,使传统的禹步注入了新的内容,这是道教对先秦巫师禹步的继承发展。道教对禹步改造后,禹步成为道士作法施术的基本步法,《抱朴子内篇・登涉》中介绍了禹步仪式的运作方式。从步法所形成的轨迹可以看出,禹步的运行就是北斗形状的勾画,每步的落脚点为北斗七颗星的位置,先有斗柄,再到斗魁,最终合成一幅完整的北斗图像,这或许就是“步罡踏斗”的奥秘所在。这里的禹步分为三步,而传统的禹步也是三步,甘肃敦煌悬泉汉简记载,“入厕,禹步三。祝日:入则谓厕哉,阳谓天大哉,辰,病与恶人,疾去毋顾”,长沙马王堆汉墓帛书中记载了与禹步有关的医方,日:“令颓者北首卧北乡(向)庑中,禹步三”。传统的禹步继承了巫医施术时“禹步三”的步法,即完备的禹步需要走三大步,第一步与第三步又分两小步,三步合起来为“七迹”。传统的禹步与道教产生后吸收改造的禹步具有传承性,禹步三步步法被道教保留下来,仍有“七迹”的步法,只是道教中的禹步更加复杂,仪式更加规范,《洞神八帝元变经》之《禹步致灵》篇中详细记载了禹步科仪规范。   道教对传统的禹步加以吸收,使禹步变为道教重要的科仪,葛洪在《抱朴子内篇・登涉》中写道,“凡作天下百术,皆宜知禹步,不独此事也”,说明西晋时期的道教已风靡禹步,同时也可窥见禹步在道教科仪中的地位。

汉晋时期,北斗厌胜信仰十分兴盛,而民间巫术的吸收,也使得厌胜信仰内容更加丰富,出现了诸多带有北斗文字和图像的符号。如新疆吐鲁番两晋南北朝时期墓葬中发现绘有北斗图案的图画。并在画中标有“北斗”字样,西安东郊西晋墓葬中发现有北斗七星图,并配有文字描述,日:“元康四年地下口北斗”。这些在墓葬中带有北斗字样的符号应该是北斗厌胜主死信仰的反映,这里的“地下口北斗”可能是汉晋时期通常出现在墓葬中的“黄神北斗”,在墓葬中绘有这些北斗符号的目的无非就是祈求北斗神君来庇佑死者等。道教产生以后,北斗被吸收进道教神仙体系,“黄神北斗”信仰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鬼官北斗神君”,《真诰》记载,“鬼官北斗君,乃是道家七辰北斗之考官,此鬼一官又隶九星之精,上属北辰玉君,天上北斗有所司察,故鬼官亦置此职”,“鬼官北斗”在道教里有了自己的名分,《真灵位业图》第七位左位为“鬼官北斗君周武王”。北斗升格为道教的神灵后,北斗信仰中的厌胜符号也随之变化,成为道教中的符�,如陕西长安县三里村出土一件绘有北斗七星的陶器。陶器上绘有图形式样,图形有曲线连接圆点组成,北斗斗魁中书有“北斗君”字样。并题有朱书字四行,日:“主乳死咎鬼,主白死咎鬼,主币死咎鬼,主星死咎鬼”。陕西咸阳窑店也发现绘有北斗星图像的东汉陶瓶,内附朱书,日:“生人有乡,死人有墓,生人前行,死人却行,死生异路,毋复相口”。这是典型的北斗司命信仰的道教“解注文”,也称道教符�,它与两汉时期墓葬中发现的带有北斗的符号的用途基本是一致的,它们都是为了使死者能够得到北斗神君的庇佑,但其形式却又有较大的差别,道教符策更具规范化和神秘性,这也是北斗信仰仪式道教化的重要体现。

三、结语

北斗信仰这一古老的信仰受到了社会的广泛尊崇,甚至国家设立宗庙祀之于高堂,这些无不与北斗所被赋予的功能有关。生死观念由来已久,生死又是人们所关注的问题的核心,先民们赋予北斗掌管生死的大权,也成为历代信仰北斗的重要因素。阴阳思想是道教讨论的基础话题,早期道教经典《太平经》中就详尽阐述了北斗主生死的功能,日:“生气者属天属阳属前。天道以神气生。故斗前六神皆生。后六神属地属阴,天道以死气为鬼,为物凶咎。”北斗信仰的主生杀观念与道教的阴阳思想具有相通性,因此道教产生以后,吸纳北斗进入道教成为历史的必然,因而北斗信仰的道教化也成为历史的趋势。道教不但吸收传统北斗信仰的内容。同时还接纳其仪式,《洞真太上紫度炎光神元变经》记载了北斗道法,日:“子欲飞腾上造金阙,当修洞观,运度天关,朝拜父母,存呼内真,游戏九天,上诣帝房。每以夜半,露出中庭,仰存北斗七星朗然,思见我身在斗中央,随斗运转,历度天关,至西南方之上,便再拜”。北斗信仰在汉晋时期实现了从内容到形式上的转化,完成了道教化的进程。

同时,北斗信仰进入道教后,对道教产生了重要影响。当然,这与北斗在道教中的地位是分不开的,《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日:“北斗七星乃造化之枢机,人神之主宰,有回生注死之功,消灾度厄之力。凡人性命五体,悉属本命星官主掌。因而要人于本命生辰及诸斋日,清净身心,焚香诵经,叩拜本命所属星君,广陈供养,自可消除罪业,福寿臻身,远离诸祸。”北斗处于“枢机”的地位,主宰着人神,在道教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它提倡的“福寿臻身”的理念与道教中的修身养性有着本质的相通性,这也是北斗信仰在道教中的延续。另北斗信仰无论在信仰内容还是信仰仪式上都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着道教的诸多经典和科仪,在道教道术上表现尤为突出,北斗道法是道教道术发展的重要基础。《云笈七签》记载北斗道法,日:“万法皆从斗中出,万神皆从斗中役。是知一切法,一切行持,非斗真莫能通真应也。故圣师必以升斗度辰者,以冀学士通仙,致真,存元,守有”。道教对北斗信仰的吸收与接纳使其实现了北斗信仰的道教化,而北斗信仰的融人又丰富和发展了道教的内涵。

注释:

①冯时:《中国早期星象图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1989年第2期;朱磊:《中国古代北斗信仰的考古学研究》,山东大学2011年博士学位论文;张黎明:《汉代的北斗信仰考》, 《北京科技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2期。

②韦兵: 《道教与北斗生杀观念》, 《宗教学研究》2005年第2期;萧登福: 《(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探述》,《宗教学研究》1997年第3期。

③《史记》卷27《天官书》。

④濮阳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等: 《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发掘简报》,《文物》1988年第3期。

⑤冯时: 《河南濮阳西水坡45号墓的天文学研究》,《文物》1990年第3期。

⑥随县擂鼓墩一号墓考古发掘队: 《湖北随县曾侯乙墓发掘简报》,《文物》1979年第7期。

⑦《汉书》卷26《天文志》。

⑧[英]詹姆斯・乔治・弗雷泽著、徐育新等译:《金枝》,大众文艺出版社1998年版,第77页。

⑨董作宾等:《殷虚文字乙编》,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48年版,第174、117页。

⑩《史记》卷28《封禅书》。

⑩《汉书》卷25《郊祀志上》。

⑥《晋书》卷19《礼志上》日:“天郊则五帝之佐、日月、五星、二十八宿、文昌、北斗、三台、司命、轩辕、后土、太一、天一、太微、句陈、北极、雨师、雷电、司空、风伯、老人,凡六十二神也”。

⑩[法]列维・布留尔著、丁由译:《原始思维》,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56----57页。

⑩何宁撰:《淮南子集释》卷8《本经训》,中华书局1998年版,第574页。   ⑩王根林校点:《西京杂记(外五种)》卷3《戚夫人侍儿言宫中乐事》,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26页。

⑩《后汉书》卷100《天文志上》。

⑩《晋书》卷13《天文志下》。

⑩《汉书》卷27下《五行志下》。

⑩《后汉书》卷9《孝献帝纪》。

⑩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 《天水放马滩秦简》,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86页。

(作者简介:卜祥伟,男,1981年生,山东临沂人,华中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博士研究生,湖北武汉,430079。)